第61章 暗室藏龙
四个混沌灵根修士的安置是个难题。
凌辰站在竹舍中，目光扫过秦无涯、楚长歌、燕破、顾寒山四人。他们的气息已经收敛到了极致——混沌灵根特有的灰色力量被敛息术完全遮蔽，从外表看，他们与普通的凝气期外门弟子无异。但凌辰知道，这种收敛只是暂时的。四个人的修为远超凝气期，他们的力量就像被大坝拦住的洪水，表面平静，底下却暗流涌动。稍有不慎，就会引起仙界势力的注意。
“你们不能住在外门弟子区域。”凌辰说，”外门弟子虽然修为不高，但人数众多。四个人同时出现，会引起注意。”
“那住哪里？”燕破问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依然带着一种粗犷的质感，像是砂纸在石壁上摩擦。他站在竹舍中央，魁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，竹舍的横梁在他头顶不足半尺的地方，压得他不得不微微低头。
凌辰沉默了片刻。他的脑海中闪过几个选项——地宫、后山隘口、洗剑潭底……但每一个都有问题。地宫是九人苏醒的地方，仙界势力可能已经察觉；后山隘口风太大，不适合长期居住，而且风口下的石缝深处还有暗红色痕迹残留，说明地宫的力量外溢尚未完全停止；洗剑潭底虽然隐蔽，但水汽太重，不利于调息，而且潭水中的混沌灵气浓度过高，长期居住会导致敛息术失效。
“丙字区最末排。”凌辰终于开口，”那里是外门弟子中最偏僻的区域，住的大多是没有背景的杂灵根弟子。你们可以分散入住，假装是新来的外门弟子。”
“分散入住？”秦无涯的目光微微一凝。他的眼神中没有不满，只是纯粹的疑惑——千年前，他们九个人始终在一起行动，从未分散过。
“对。”凌辰说，”四个人不能住在一起。你们需要各自融入外门弟子的生活，避免引起注意。我会给你们安排不同的身份——秦无涯，你是北域来的散修，擅长剑术，性格孤僻，不爱说话；楚长歌，你是南疆的阵法学徒，戴着一副破眼镜，整天抱着阵盘研究；燕破，你是体修世家的子弟，身材魁梧，性格憨厚，最喜欢干体力活；顾寒山，你是医道世家的传人，面容阴柔，说话轻声细语，身上常年带着草药味。”
四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瞬。千年前，他们是站在凡界巅峰的存在，千人敬仰，万人膜拜。秦无涯一剑可断江河，楚长歌一阵可困仙使，燕破一拳可碎山岳，顾寒山一蛊可毒万军。现在，他们要伪装成外门弟子，和一群凝气期的小辈住在一起，每天挑水劈柴、种菜做饭。
“有意思。”顾寒山低声说，嘴角掠过一丝冷笑。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话，但字里行间带着一股子玩味，”千年了，还要玩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游戏。当年我毒翻整个南疆的时候，可没想过有一天要假装成一个医道学徒。”
“不是扮猪吃老虎。”凌辰说，”是蛰伏。”
他推开竹舍的门，晨雾扑面而来。山风从西北方向灌来，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湿冷的草木气息。竹叶上的露水被风吹落，砸在青石小径上，发出细微的滴答声，像是有人在暗处数着秒针。阳光透过雾气洒下，将整条小路染成淡淡的金色，光线在雾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晕，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架起了一座微型虹桥。
凌辰带着四个人沿着后山小路往丙字区走去。路上偶尔遇到几个外门弟子，他们看到凌辰身后的四个陌生人，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——丙字区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多新面孔。
“他们是新来的。”凌辰淡淡地说，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”北域散修，南疆学徒，体修世家，医道世家。外门长老安排的。”
外门弟子们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。外门弟子中什么样的人都有，多四个陌生人不算什么稀奇事。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少年好奇地多看了燕破两眼——燕破的体型在人群中太过显眼，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。但少年很快就被同伴拉走了，没人敢在外门执事面前多嘴。
丙字区最末排的四间竹舍已经空出来了——凌辰昨天就安排好了。赵阔倒台后，他的亲信被清洗，空出了不少房间。凌辰用外门执事的权限，将四间竹舍分配给了”新来的外门弟子”。
四间竹舍的间距约莫十丈，分布在丙字区最边缘的位置。竹舍简陋、破旧、蛛网密布，屋顶的青瓦已经裂开了几道缝，墙壁上的竹条被岁月侵蚀得发黑。推开房门，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，混杂着潮湿的土腥气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。地面是夯实的泥土，踩上去有些松软，角落里还堆着一些不知名的杂物——破旧的蒲团、生锈的铁锅、裂开的木盆。
“每人一间。”凌辰说，”白天正常参加外门弟子的修炼和劳作，晚上来这里集合。不要暴露你们的真实修为，不要使用混沌灵根的力量，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”
秦无涯点了点头。他的目光扫过分配给自己的那间竹舍——简陋得连太虚剑阁的柴房都不如。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千年封印教会了他一件事：环境不重要，心境才重要。当年他被封印在地宫中，连一间完整的房子都没有，只有一块石碑、一方石台、一盏夜明珠。现在的条件，已经算得上豪华了。
“我会注意的。”秦无涯说。他的声音平静如水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还有。”凌辰补充道，”不要使用你们千年前的功法。外门弟子使用的是青云宗的基础功法，你们需要伪装成使用同样的功法。我会给你们提供青云宗的基础功法秘籍。”
楚长歌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”青云宗的基础功法？千年前，这种功法连给我提鞋都不配。万阵宗的入门阵法都比这复杂十倍。”
“现在是。”凌辰说，”低调。”
楚长歌沉默了。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——这是凌辰给他安排的”阵法学徒”人设的一部分。
四个人各自走进自己的竹舍。凌辰站在丙字区的青石小径上，目送他们进入房间。晨雾渐渐散去，阳光洒在竹舍的屋顶上，将青瓦染成温暖的金色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竹香，混杂着远处食堂飘来的炊烟气息——是糙米粥的味道，带着一种朴素的温暖。
凌辰转身往回走。他的脚步不疾不徐，神色平静。但没有人注意到，他袖口下微微蜷起的手指——他在思考下一步的计划。
四个人的安置只是第一步。真正的挑战是如何在仙界势力的眼皮底下，建立起一支足以对抗他们的力量。新月的对接使者三天内会到。在此之前，他需要确保四个人的伪装万无一失。
回到竹舍，凌辰坐在桌前。桌上的新月玉牌碎片已经被他收了起来——碎片中残留的淡青色光芒还在微弱地闪烁，像是某种古老的生物在呼吸。他将碎片装进一个锦囊中，锦囊的丝线是苏清月留下的，上面绣着一轮新月。
他闭上眼，将神识沉入体内。混沌太虚尊典在经脉中运转，灰色力量缓缓流动。他的感知力延伸到了极限——方圆十里内的一切，都在他的感知之中。竹叶上的露水正在蒸发，一缕缕水汽在阳光中升腾，像是有人在空气中画了一幅流动的水墨画。山风从西北方向灌来，带着越来越强的暖意——春天快到了。远处的瀑布发出低沉的轰鸣，水雾在阳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晕。
一切都在告诉他——时间不多了。
仙界势力已经知道他的身份。新月的联络信号已经发出。九道身影的苏醒已经引起了凡界灵气系统的波动。
风暴，正在酝酿。
而他，必须在那之前，做好一切准备。
凌辰睁开眼，目光落在桌上的青云宗基础功法秘籍上。他翻开第一页，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文字——引气入体、经脉运行、丹田凝气……千年前，这些功法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。但现在，他需要给四个人提供伪装用的功法。
“基础引气诀。”凌辰低声说，”足够伪装了。”
他将秘籍收好，站起身。窗外的阳光已经洒满了整间竹舍，将桌面上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山风从窗缝中灌入，带来竹叶的清香和远处瀑布的水汽。
他推开房门，沿着青石小径往外门执事堂走去。
今天，他需要完成三件事：第一，给四个人提供青云宗基础功法；第二，了解外门弟子的日常修炼安排；第三，准备迎接新月的对接使者。
三件事，缺一不可。
因为他是凌辰。
也是太虚仙尊。
万古的阅历和现代的智慧，在他体内完美融合。他知道该怎么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