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暗流初涌
小比落幕已逾三日，青云宗外门的演武场上，残痕依旧斑驳。
凌辰独自立于场边，目光落在那道深深的剑痕上——那是他最后一剑留下的印记。三日前的比斗仿佛仍在眼前，拳风剑影交错，汗水与尘土齐飞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，那是雷火术余威未散的痕迹。
“凌辰！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唤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他转身望去，只见赵青阳缓步走来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“赵师兄。”凌辰拱手行礼，面上波澜不惊，心底却暗自嘀咕：这位爷又来找什么茬？小比都结束了，莫非还想约我再来一场？
赵青阳在他身旁站定，目光扫过演武场，缓缓开口：”你那一剑，不简单。”
凌辰心头一凛。
他那一剑，确实不是青云宗的常规剑法。那是他在后山寒潭边偶得的一块残碑上领悟的——碑文模糊，只余三式，他参悟了整整半年，才勉强使出一式”寒江独钓”。小比之上，他本不想暴露，但对手步步紧逼，他不得不以奇招破局。
“师兄过奖了，不过是侥幸。”凌辰谦逊道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。
赵青阳轻哼一声，没再追问，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，随手抛了过来。
凌辰接住玉简，入手微凉，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。他神识探入，玉简中记载的竟是一篇炼体诀——《铜骨篇》。
“小比你表现不错，这是长老让我转交的。”赵青阳淡淡道，”外门大比在即，你若想走得更远，光靠那点花架子可不够。”
凌辰握紧玉简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铜骨诀。炼体三诀之一。他修炼的《引气诀》偏重修气，但体魄始终偏弱，上次与林莽交手，若非他身法灵活，恐怕早被一拳轰飞。有了铜骨诀，他的短板便能补齐。
“多谢师兄。”凌辰郑重行礼。
赵青阳摆摆手，转身离去，背影融入晨雾之中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凌辰独自站在原地，良久未动。山风从竹林间穿过，带来一股湿冷的土腥气。他拢了拢衣襟，忍不住在心里暗骂：这修仙之人不是该寒暑不侵么？怎么自己练了快两年的引气诀，到了正经场合还是冻得指尖发僵？堂堂穿越者，连个体温都控不住。
他将玉简收入怀中，转身向后山走去。赵青阳给的这枚玉简，分量不轻。铜骨诀虽然只是炼体三诀之一，但对外门弟子来说，已经是难得的资源。赵青阳为何要帮他？是因为小比中他表现不错，还是另有图谋？凌辰想不通，也不想多想。修仙界的事，向来是得了好处再说话。
寒潭依旧幽深，潭水碧蓝如墨，水面上漂浮着淡淡的白雾。凌辰盘膝坐于潭边那块青石上，取出铜骨诀玉简，神识沉入其中。
玉简中的文字如流水般涌入他的识海——
“炼体者，先炼皮，次炼肉，再炼骨。皮如革，肉如绵，骨如铜。以气贯之，以血养之，以痛淬之……”
凌辰缓缓睁开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以痛淬之。这四个字，说得轻巧，做起来却要命。
他按照玉简中的法门运转灵力，将灵气逼入双臂。起初只是微微酸胀，但不过片刻，双臂便如同被无数钢针同时刺入，痛得他额角渗出细汗。
“嘶——”凌辰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潭水映出他扭曲的面容，他看着水中的自己，忍不住在心中苦笑：这哪是修炼，这分明是受刑。早知道炼体这么痛苦，当初就该选个轻松点的功法。什么铜骨铁骨，不如直接叫”痛骨”算了。
然而吐槽归吐槽，他的灵力运转却未曾停歇。
痛楚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，他的双臂渐渐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，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，如同铜铸一般。他握了握拳，指节发出清脆的”咔咔”声，力量感前所未有地充盈。
半个时辰后，凌辰终于停下运转。他瘫倒在青石上，大口喘息，双臂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。
“第一重，算是成了。”他喃喃自语，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。
他坐起身，望向寒潭深处。
潭水幽暗，深不见底。以往他从未深入过潭底，因为潭水寒气刺骨，即便是引气境的修士也难以承受。但此刻，他的铜骨诀初成，体魄远超从前，或许……
凌辰犹豫了片刻，最终脱去外衣，纵身跃入寒潭。
潭水冰冷刺骨，仿佛万根冰针同时扎入体内。凌辰咬紧牙关，奋力向下游去。十丈、二十丈、三十丈……水压越来越大，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，最终完全陷入了黑暗。
就在他准备折返之时，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什么。
那是一块石头？不，触感不对。它表面光滑，边缘锋利，像是……某种器物。
凌辰伸手将它捞起，凑到眼前仔细端详。
那是一枚令牌，巴掌大小，通体漆黑，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。令牌正面是一个古篆字——”渊”。背面则是一幅图案：一条巨龙盘绕在一座山峰之上，龙目处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宝石，即使在黑暗中，也隐隐散发着微光。
凌辰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这不是青云宗的制式令牌。青云宗的令牌以青色为主，上面刻的是”青云”二字。而这枚令牌，形制古拙，气息苍凉，显然来自另一个时代，另一个势力。
他翻转令牌，神识探入其中。
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识海——
“渊龙令，持令者可入渊龙秘境。秘境三年一开，入口位于寒潭之底，以令为钥……”
凌辰猛地睁开眼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渊龙秘境。
他曾在宗门藏书阁的残卷中见过这个名字。那是上古时期一处大能的洞府，据说其中藏有无数天材地宝和上古功法。但自三百年前秘境关闭后，就再也没有人找到过入口。
原来入口就在这寒潭之底。
凌辰握紧令牌，指尖微微发颤。这是一个天大的机缘，也是一个天大的危险。秘境之事若泄露出去，必将引来各方争夺。以他目前的实力，连自保都困难，更别提与其他势力争夺机缘了。他必须保密，谁都不能说——包括赵莽、王石头这些看似可靠的同门。修仙界没有永远的朋友，只有永远的利益。
但三年后，秘境就会开启。到那时……他需要足够的实力。铜骨诀只是第一步，他还需要更多的资源、更多的功法、更多的底牌。
凌辰将令牌贴身收好，奋力向水面游去。潭水在他身后合拢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只有潭底那块巨石，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，见证着一切。
当他浮出水面时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残阳如血，将潭面染成一片暗红。他爬上岸，穿上外衣，目光投向远处的青云宗主峰。
主峰之上，隐隐有剑光闪烁，那是内门弟子在练剑。凌辰看着那些剑光，心中暗自思忖：内门弟子的资源，远非外门可比。他们修炼的是完整功法，用的是上品灵石，身边还有长老指导。而自己，连一本完整的炼体诀都要靠别人施舍。这外门的日子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“三年……”凌辰低声自语，”足够了。”
他转身离去，身影融入暮色之中。
然而他并不知道，在他跃入寒潭的那一刻，潭边的一块巨石后，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的一切举动。
那人隐在阴影中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“渊龙令……终于现世了。”
他取出一枚传讯符，灵力注入其中，符纸瞬间燃烧，化作一只火鸟，振翅飞向远方。
火鸟消失在天际，而夜色，正悄然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