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灵气暴走
距离月圆之夜,还有一天。
凌辰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唤醒的。
他睁开眼时,竹舍里还残留着夜间的湿冷。窗棂缝隙灌进来的风带着竹叶清香和泥土潮气,吹在脸上微凉。他坐起身,按住太阳穴,感受着那股刺痛从脑海深处传来——不是以往的钝痛,而是一种尖锐的刺痛,像是有一根针在脑海中搅动。痛感从太阳穴蔓延到后脑,再到整个头颅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冲破一层厚厚的冰壳。
“封印……”他低声说。
手背上的剑痕在发光——淡白色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,灰色微光已经清晰到肉眼可见。剑痕的脉动频率,和空气中灵气紊乱的周期,已经完全同步。每一次脉动,都带动丹田内的黑色裂纹产生共鸣。裂纹的搏动频率,和空气中灵气的波动,三者完全一致。
灵气紊乱的周期,已经缩短到了四分之一息。
凌辰推开房门,走出竹舍。竹舍外的青石小径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霜,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晨雾还未散尽,远处的群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。小白的脑袋从袖口中探出来,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它的耳朵微微颤动,像是在倾听什么。
但今天,雾气中多了一丝不寻常的东西。
凌辰停下脚步,目光投向演武场的方向。那里传来一阵骚动——不是平时的练武声,而是一种混乱的呼喊声。他凝神感知,发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已经完全失控,像是沸腾的水,四处乱窜。灵气的密度高得几乎可以触摸,每一次呼吸,都能感觉到灵气在鼻腔中灼烧。
“灵气暴走。”他低声说。
他加快脚步,朝演武场方向走去。山风从西北方向灌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药苦味——是执事堂在大量炼制压制药剂。
演武场上已经乱成了一团。
十几名外门弟子倒在地上,身体抽搐,口中吐出白色的泡沫。他们的经脉中灵气紊乱到了极点,像是一条条即将决堤的河流。暴走的灵气从他们的七窍中溢出,形成淡淡的白色雾气,在晨光中若隐若现。执事堂的灰衣弟子正在忙碌地施救,但他们手中的压制药剂根本不起作用——灵气暴走的程度已经超过了药剂的压制能力。
赵阔站在高台上,面色冷峻。他的身后站着那名内门长老——新月玉牌的持有者。老者腰间的新月玉牌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珠光,与苏清月给凌辰的玉牌如出一辙。老者的面容枯槁,眼神阴鸷,但此刻他的目光中没有平日的冷漠,而是一种近乎焦虑的紧张。
“所有人停止修炼!”赵阔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,”灵气暴走是暂时现象,执事堂会尽快处理。”
暂时现象?凌辰在心中冷笑。这个借口和之前一模一样——”上古灵气节点波动”。赵阔还在用这套说辞,仿佛外门弟子都是傻子。
他站在人群边缘,观察着暴走的弟子。十几个人中,有三个人的情况特别严重——他们的经脉中灵气已经形成了漩涡,如果不及时引导,经脉会彻底崩溃。
凌辰闭上眼,将感知力延伸到极限。他能感觉到,空气中混沌灵气的浓度正在快速上升——是正常灵气的十倍、二十倍、五十倍……地宫的封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动。明天月圆之夜,封印将达到临界点。
“不行。”他低声说,”必须有人引导这些暴走的灵气。否则今天会有人死。”
他走到最近的暴走弟子身边。那名弟子叫周平,是凌辰在外门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。周平倒在地上,身体抽搐,口中吐出白色的泡沫,双眼翻白,已经失去了意识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手指不自觉地蜷缩着。
凌辰蹲下身,将手掌贴在周平的胸口。掌心灰白色的混沌吞灵术悄然运转——他将周平体内暴走的灵气缓缓抽出,引导到自己的经脉中。
暴走的灵气涌入凌辰的经脉,像是一条条愤怒的蛇,在他体内横冲直撞。凌辰咬紧牙关,将混沌吞灵术运转到极致,将暴走的灵气同化、转化、吸收。他的经脉承受着巨大的压力,像是被撑到极限的气囊。每一次循环,都让他的感知力更加敏锐,但也让他的经脉更加脆弱。
周平的抽搐渐渐平息。他的呼吸恢复了平稳,脸色也从苍白恢复了些许血色。
“凌辰!”旁边的弟子惊呼,”你在干什么?”
凌辰没有回答。他站起身,走向下一个暴走的弟子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他连续引导了五个弟子的暴走灵气。每引导一个,他体内的灵气就增加一分。他的经脉承受着巨大的压力,像是被灌满了水的气囊。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渗出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洇出一小片暗色的痕迹。
但他不能停。
第六个弟子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女弟子。凌辰将手掌贴在她的胸口,引导暴走灵气的瞬间,他感觉到了一股异常——这名女弟子的经脉中,除了暴走的灵气,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。
一种古老的、沉睡的力量。
凌辰心头一震。混沌灵根?
他睁开眼,仔细端详那名女弟子。她约莫十七八岁,面容清秀,眉头紧锁,显然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。她的经脉中,那股沉睡的力量正在被暴走的灵气唤醒——像是某种被封印的力量,正在挣脱束缚。那股力量的频率,和手背上的剑痕完全一致。
“混沌灵根。”凌辰低声说。
这名女弟子,拥有混沌灵根。和太虚仙尊一样的体质。
她是九个守门人后裔之一吗?
凌辰没有时间细想。他将女弟子的暴走灵气引导完毕,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演武场上还有十几个暴走的弟子,但情况已经稳定了一些——执事堂的灰衣弟子们终于找到了有效的施救方法:用锁灵棍压制暴走弟子的灵气。
锁灵棍虽然粗暴,但确实有效。锁灵棍的暗红色光芒贴在暴走弟子的穴位上,将暴走的灵气暂时压制在经脉中,防止进一步扩散。
凌辰退到人群边缘,靠在了一棵古柏上。古柏的树皮粗糙,磨得他肩背生疼。他的经脉中充满了暴走的灵气,像是被灌满了水的气囊。他需要尽快消化这些灵气,否则经脉会崩溃。
他闭上眼,开始调息。混沌太虚尊典在他体内运转,将暴走的灵气一点点同化、转化。每一次循环,都让他的感知力更加敏锐。他能感觉到,丹田中的黑色裂纹在暴走灵气的冲击下,正在缓缓扩大——裂纹边缘的灰白色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。
手背上的剑痕在黑暗中闪烁——淡白色的光芒中,灰色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显。剑痕的脉动频率,和空气中灵气紊乱的周期,已经完全同步。
灵气紊乱的周期,只剩下了四分之一息。
明天,月圆之夜。
赵阔的计划将在那一刻启动。测灵碑前的检测只是幌子,真正目的是抽取外门所有弟子的灵气,激活聚灵阵。
而凌辰知道,他必须在那之前,做出决定——是寻找另外八个守门人后裔,还是唤醒剑痕的全部力量。
无论哪种选择,都将改变他的命运。
他睁开眼,目光投向测灵碑的方向。测灵碑矗立在演武场中央,高约三丈,通体青黑色,表面刻满符文。碑身上的裂缝从碑顶一直延伸到碑底,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裂的。裂缝中,暗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,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呼吸,一明一暗。
和黑色玉简中的光芒如出一辙。
凌辰深吸一口气,将杂念抛开。他站起身,沿着青石阶往回走。山风从西北方向灌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药苦味。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,像是在诉说着某种古老的秘密。
小白的脑袋从袖口中探出来,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它的耳朵微微颤动,像是在倾听什么。
明天,一切都将改变。
而此刻,他只想安静地坐一会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