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寒潭异象
凝水诀的水桥循环，远比凌辰预想的要难缠得多。
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，后山断崖下的那方寒潭已结了一层薄冰似的白气。凌辰盘膝坐在潭边青石上，双臂肌肉贲张，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将体内残存的灵力沿任脉缓缓推入双臂经脉之中。
“凝水成盾……”他在心里默默念叨，”说是凝水成盾，我怎么觉得是拿冰水往骨头缝里硬灌？哪个天才想出来的功法？炼个水桥跟受刑似的，炼完了要是没成仙先成冰棍，那才叫亏大了。”
痛楚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，又缓缓退去。每一次冲刷过后，双臂经脉便坚实一分，皮肤上的水光也愈发沉稳。凌辰能清晰地感受到，自己的经脉正在发生某种蜕变——从脆弱到坚韧。
半个时辰后，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双臂水光渐褪，恢复如常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副看似寻常的手臂，已能硬撼寻常灵气弹而不伤。
“水桥初成，总算稳住了。”凌辰活动了一下手腕，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”接下来……该去探探那寒潭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目光投向寒潭中央。
这方寒潭位于后山断崖之下，方圆不过三丈有余，潭水幽深碧蓝，终年不散的寒气自水面蒸腾而起，在四周凝成一片白茫茫的雾障。凌辰前几日偶然在藏经阁残卷中读到一段记载，说这寒潭底下，竟藏着一处上古修士留下的秘境入口。
残卷上的文字残缺不全，只隐约提到”寒潭底，玄冰之下，有洞府之门”几个字。其余内容要么被虫蛀得面目全非，要么被水渍洇染得难以辨认。凌辰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足足一个时辰，最后得出的结论是：这残卷的作者大概也是个半吊子。
“罢了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他自言自语道，”下去看看，就算什么都没发现，权当练练闭气了。”
凌辰褪去外衫，只着贴身短褂，深吸一口气，纵身跃入寒潭。
“嘶——”
潭水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全身，仿佛千万根冰针同时扎入毛孔。凌辰咬紧牙关，体内灵力本能地运转起来，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护体气罩。
他睁开眼，透过幽暗的潭水向下方望去。潭水比预想的要清澈许多，能见度约莫丈余，再往下便是一片深邃的幽蓝，什么都看不清了。凌辰摆动双臂，朝着潭底潜去。
越往下潜，水压越大，寒气也越发浓烈。他的耳膜被压得隐隐作痛，呼吸渐渐困难。凌辰不敢大意，将凝水诀运转到极致，水光再次浮现于皮肤表面。
约莫下潜了十余丈，凌辰忽然感觉到水温发生了变化——并非更冷，而是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。这感觉极其微妙，若非他修炼凝水诀后五感远比常人敏锐，恐怕根本察觉不到。
他停下动作，环顾四周。潭底并非他预想中的淤泥碎石，而是一片光滑如镜的黑色岩层，岩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那些符文以某种奇特的顺序排列组合，隐隐构成一个巨大的阵图，正中央处，有一道半人高的裂隙，裂隙边缘结着一层淡蓝色的玄冰。
凌辰游上前去，伸手触碰那层玄冰。
指尖刚接触到冰面，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手臂经脉直冲而上。他心中一惊，连忙收回手，暗自运转灵力化解那股寒意。
“这冰……不简单。”他眯起眼睛，仔细端详那道裂隙。裂隙被玄冰封得死死的，但冰层并非完全透明，而是透着淡淡的幽蓝光泽。
凌辰凑近了些，透过冰层的缝隙向内望去。
冰层后面，隐约可见一座石室的轮廓。石室不大，约莫丈许见方，四壁嵌着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，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。石室中央，有一方石台，石台上似乎摆放着什么物件——距离太远，冰层又模糊不清，实在辨认不出。
“秘境……果然存在。”凌辰心中一动，但随即又皱起眉头。玄冰封门，以他目前的修为，想要破开这层冰绝非易事。硬来的话，只怕冰未破，自己先被寒气冻僵了。
他退后几步，盘膝悬浮在水中——凝水诀的修为让他能够短暂地在水下闭气调息。凌辰静下心来，仔细回想着藏经阁残卷中的只言片语。
残卷上除了”寒潭底，玄冰之下，有洞府之门”之外，还有一句模糊的话：”……以火引寒，以寒化火……”
“以火引寒，以寒化火？”凌辰在心中反复咀嚼这句话。他苦思冥想良久，忽然灵光一闪。
凝水诀的功法运转时，双臂会泛起水光，那光泽中似乎带着一丝温热的灵力波动。若是以凝水诀的灵力去触碰玄冰，会如何？
凌辰想到便做。他伸出右手，将凝水诀运转至极致，整条右臂瞬间被水光覆盖，皮肤表面甚至隐隐泛起一层微弱的赤红。他将手掌缓缓贴向玄冰表面。
“嗤——”
玄冰与水光灵力接触的瞬间，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响。凌辰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寒气自冰层中涌出，与凝水诀的温热灵力在冰面上激烈交锋。两股力量相互抵消，玄冰表面竟真的消融了一小片，露出下方更加清晰的裂隙入口。
“果然有效！”凌辰心中大喜，但还没来得及高兴，异变陡生。
那被消融的玄冰缺口处，忽然涌出一股漆黑的雾气。雾气如活物般蜿蜒盘旋，顺着他的手臂经脉迅速蔓延而上。凌辰只觉一股刺骨的阴寒自掌心钻入，瞬间席卷全身，连凝水诀的护体灵力都被这股阴寒之气压制得黯淡了几分。
他猛地抽回手臂，但那黑雾已侵入经脉数寸，如附骨之疽，难以驱散。
“这是什么鬼东西……”凌辰脸色微变，连忙盘膝坐定，全力运转凝水诀，试图将那股黑雾逼出体外。水光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潮，与黑雾展开了一场拉锯战。
潭水幽暗，寒气逼人。凌辰闭目凝神，额上青筋暴起，浑身肌肉紧绷如铁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黑雾中蕴含的阴寒之力，绝非寻常寒气可比——其中似乎夹杂着某种古老而诡异的意志，正试图顺着他的经脉，侵入丹田气海。
“想进我的丹田？”凌辰咬紧牙关，在心中冷笑，”做梦。”
他不再被动防御，而是将凝水诀的灵力凝聚成一股，如利刃般直切黑雾核心。两股力量在经脉中轰然相撞，凌辰只觉胸口一阵翻涌，喉头一甜，险些喷出血来。但他硬生生咽了回去，咬破舌尖，以痛楚保持清醒，继续催动灵力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那股黑雾终于被凝水诀的灵力逼至手腕处，缓缓消散于无形。凌辰长舒一口气，睁开双眼，整个人如虚脱般瘫软在潭底岩层上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——掌心处，竟多了一道淡淡的黑色印记，形如一朵绽放的幽莲，若不细看，几乎难以察觉。
凌辰盯着那道印记看了半晌，嘴角微微抽搐。
“这算什么？”他在心中无力地吐槽，”探索秘境没探索出个所以然，倒先被盖了个章？”
吐槽归吐槽，凌辰心里清楚，这道黑色印记绝非寻常之物。它虽然暂时被压制，但并未真正消失，而是潜伏在了他的经脉之中，如同一个不知何时会引爆的暗雷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被玄冰封住的裂隙，转身向潭面游去。
破水而出时，天色已近黄昏。残阳如血，将寒潭表面的白雾染成一片暗金。凌辰跃上岸边，随手扯过外衫披上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寒潭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