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夜议
子时，丙字区最末排的四间竹舍同时亮起了微弱的灯光。
四盏油灯，四道影子。秦无涯、楚长歌、燕破、顾寒山，四个人同时走出了竹舍，在中间的空地上汇合。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出，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，像是四尊沉默的石像。空地的地面上长满了青苔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像是踩在某种古老的织物上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，混杂着远处竹林飘来的竹叶清香。
凌辰站在空地中央，目光扫过四个人。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——千年前的修士，早就学会了将情绪隐藏在面具之下。秦无涯的面容刚毅，眼角有深深的皱纹；楚长歌面容清瘦，双目炯炯有神；燕破身材魁梧，站在原地就像一堵墙；顾寒山面容阴柔，眼神却异常锐利。
“召集你们，是为了讨论下一步的计划。”凌辰说，”新月的情报显示，仙界之门的九重封印中，一把钥匙在青云宗宗主墨长风手中。三个月后的外门大比，胜者可以获得宗主的赏赐——包括那把钥匙。”
“外门大比。”秦无涯低声说，”以你凝气期的修为，参加外门大比？”
“我的修为是凝气七层。”凌辰说，”在外门弟子中，算是中等偏上。但要拿到第一名，还需要一些策略。”
“策略？”燕破粗声说，”直接打不就行了？当年我打北域擂台的时候，可没想过什么策略——一拳一个，干脆利落。”
凌辰看了他一眼。”燕破，你的人设是体修世家的憨厚子弟。如果我在外门大比中表现得太强，就会引起注意。仙界势力的眼线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异常。”
燕破沉默了。他挠了挠头，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“我有一个计划。”楚长歌突然开口。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阵法学徒在研究阵法时的自言自语，”外门大比的规则是什么？”
“个人战。”凌辰说，”淘汰制。一百二十八名外门弟子，七轮淘汰赛，最终胜者获得第一名。每一轮的比赛对手是随机分配的，无法提前预测。”
“七轮淘汰赛。”楚长歌说，”这意味着，你不能提前知道对手是谁。每一轮都需要不同的策略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就好办了。”楚长歌说，”我可以给你设计一套’伪装战斗’的策略——每一轮比赛中，你使用不同的战斗方式，让对手看起来比你强，但你最终获胜。这样既能拿到第一名，又不会引起注意。”
“伪装战斗？”凌辰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“对。”楚长歌说，”第一轮，你使用青云宗的基础剑法，险胜。第二轮，你使用体修的方式，硬碰硬，惨胜。第三轮，你使用阵法，智胜。第四轮，你使用毒蛊，险胜。第五轮，你使用混沌灵根的力量，但伪装成杂灵根的爆发，险胜。第六轮，你使用太虚斩神诀的第一式’霜断’，但伪装成普通剑法，险胜。第七轮——”
“第七轮呢？”凌辰问。
“第七轮，你遇到墨长风。”楚长歌说，”墨长风会故意输给你——因为他是新月的人。但你需要表现出足够的实力，让他认为你有资格获得天渊钥匙。”
凌辰沉默了。楚长歌的计划很完美——七轮比赛，七种不同的战斗方式，每一轮都险胜，既不会引起注意，又能拿到第一名。但这个计划有一个致命的问题。
“但是。”秦无涯突然开口，”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你的修为是凝气七层。”秦无涯说，”凝气七层的修士，不可能同时掌握剑法、体修、阵法、毒蛊、混沌灵根、太虚斩神诀。如果你每一轮使用不同的战斗方式，反而会暴露你的异常。”
凌辰的目光微微一凝。秦无涯说得对——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掌握这么多不同的战斗方式。如果他每一轮使用不同的战斗方式，反而会引起注意。仙界势力的眼线不是傻子，他们会注意到这种异常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燕破问。
凌辰沉默了。他的脑海中闪过几个方案——
方案一：七轮比赛全部使用同一种战斗方式——青云宗的基础剑法。这样最安全，但无法展现足够的实力，可能拿不到第一名。
方案二：前四轮使用基础剑法，后三轮逐渐展现出更强的实力。这样既能拿到第一名，又不会在前期引起注意。
方案三：使用现代科学知识改良基础剑法，让每一场比赛都看起来像是”运气好”，而不是实力强。
“方案二。”凌辰终于开口，”前四轮使用基础剑法，后三轮逐渐展现出更强的实力。但’更强’的实力必须合理——不能超出凝气七层的极限。”
“怎么做到？”秦无涯问。
“太虚斩神诀的第一式’霜断’。”凌辰说，”这一式不需要高深的修为，只需要精确的腕骨发力。凝气七层的修士，如果掌握了正确的发力方式，也能使用。”
秦无涯的目光微微一凝。”霜断。太虚仙尊的剑术。你确定要在外门大比中使用？”
“不是太虚仙尊的剑术。”凌辰说，”是我自己悟出来的剑法。”
四个人沉默了。
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出，将五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。山风从竹林间穿过，带起一阵沙沙轻响。夜露凝结在竹叶上，形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，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，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撒了一把碎钻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凌辰说，”新月的暗探’夜’在监视你们。苏清月不确定你们是否可信。”
四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凌辰身上。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凝重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力量在五人之间流转。
“你怎么说？”顾寒山问。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话，但字里行间带着一股子玩味。他的嘴角掠过一丝冷笑，像是在嘲笑新月的多疑。
“我说你们可信。”凌辰说，”但苏清月需要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证明。”凌辰说，”在接下来的三个月中，你们需要证明自己的忠诚。不是对我，是对太虚仙尊的事业。”
秦无涯沉默了。他的目光落在凌辰身上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——像是审视，又像是期待。千年前，他们九个人自愿被封印，是为了保护太虚仙尊的转世。现在，太虚仙尊已经归位，但他们的使命还没有完成。
“太虚仙尊的事业。”秦无涯低声说，”千年了，我们一直在等待这一天。”
“那就证明给我看。”凌辰说。
秦无涯微微点头。”我们会的。”
五个人在月光下沉默了片刻。然后，他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竹舍。灯光一盏盏熄灭，丙字区最末排重新陷入了黑暗。只有月光还在，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，像是四尊沉默的石像。
凌辰站在空地中央，目送四个人回到竹舍。山风从竹林间穿过，带起一阵沙沙轻响。夜露凝结在竹叶上，形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，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
三个月。
外门大比。
九重封印。
天渊钥匙。
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天渊。
而他，必须在那之前，做好一切准备。
因为他是凌辰。
也是太虚仙尊。
万古的阅历和现代的智慧，在他体内完美融合。他知道该怎么做。
他转身往回走。脚下的青苔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绿色光泽，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闪烁。山风从竹林间穿过，带起一阵沙沙轻响。夜露浸透了青布道袍的下摆，贴在脚踝上，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。
回到竹舍，凌辰坐在桌前，闭上眼睛。混沌太虚尊典在体内运转，灰色力量缓缓流动。他的脑海中闪过外门大比的每一个细节——一百二十八名外门弟子，七轮淘汰赛，随机分配的对手。
他需要在那之前，找到一种既能获胜又不暴露实力的方式。
霜断。
太虚斩神诀的第一式。腕骨短促爆发，专攻筋骨缝隙，切口干净利落。这一式不需要高深的修为，只需要精确的发力方式。
他可以在外门大比中使用。
但必须伪装成普通剑法。
凌辰睁开眼，目光落在窗外的竹林上。月光洒在竹叶上，将整片竹林染成了一片银白色。
外门大比。
三个月后。
他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