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丙字区的日常
丙字区的晨钟敲响第三下的时候，凌辰已经站在了演武场上。
晨雾还未散尽，演武场上的青石板被夜露浸得湿滑。空气潮湿得像是能拧出水来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水汽在鼻腔中凝结，像是有人在鼻腔里放了一块湿毛巾。远处的群峰在雾中若隐若现，像是水墨画里晕开的墨迹。阳光从东方的天际线上升起，将雾气染成淡淡的金色，光线在雾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晕，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架起了一座微型虹桥。
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外门弟子。约莫两百人，穿着统一的灰布长衫，按照修为高低排列成整齐的方阵。凌辰站在执事的位置上，目光扫过整个演武场。青石板上残留着昨夜的露水，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，像是有人在脚下踩碎了薄冰。
四个人的位置很分散——秦无涯站在方阵的最左侧，燕破站在最右侧，楚长歌站在中间偏后，顾寒山站在最末尾。他们的站位是凌辰精心安排的——分散在方阵的四个角落，避免引起注意。每个人的间距约莫十丈，看起来像是随机分配的，但实际上是凌辰根据外门弟子的常规分布模式设计的。
“今日修炼，基础引气诀。”凌辰说，”所有人，盘膝而坐，引气入体。”
两百名外门弟子同时盘膝而坐。演武场上响起一片衣物摩擦的声音，像是风吹过竹林。灰布长衫在青石板上摩擦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混杂着远处瀑布的轰鸣声，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和声。
凌辰的感知力延伸到极致。他能感觉到，四个人的引气方式与外门弟子完全不同——外门弟子是在”吸收”灵气，而四个人是在”伪装吸收”。他们的混沌灵根不需要吸收外界的灵气，他们体内的灰色力量本身就是灵气的源头。
秦无涯的引气方式最自然——他刻意模仿了外门弟子的节奏，每一次呼吸都与其他人同步。但他的灰色力量在经脉中流动的方式，依然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优雅——像是剑客挥剑时的流畅。凌辰能感觉到，秦无涯的灰色力量在经脉中流动时，像是水流过剑刃，干净利落，不带一丝拖泥带水。
楚长歌的引气方式最刻意——他故意放慢了节奏，像是阵法学徒在研究阵法一样，每一次呼吸都要停顿片刻。这种刻意的笨拙反而让他看起来最像一个初学者。凌辰暗自点头：楚长歌的演技不错，比秦无涯更像一个真正的初学者。
燕破的引气方式最粗犷——他的呼吸声比其他人大了数倍，像是有人在拉风箱。每一次呼吸，他的胸腔都会发出低沉的轰鸣声，像是远处瀑布的回音。凌辰暗自吐槽：这哥们儿是不知道”低调”两个字怎么写吗？不过转念一想，燕破的人设就是体修世家的憨厚子弟，呼吸声大反而符合人设——体修嘛，呼吸声大点很正常。
顾寒山的引气方式最隐蔽——他的呼吸几乎听不见，像是毒蛇在暗处潜伏。凌辰的感知力如果不是足够强，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。顾寒山的灰色力量在经脉中流动时，像是毒药在血液中蔓延，悄无声息，却致命。
“很好。”凌辰说，”继续。”
他站在演武场中央，目光扫过所有人。外门弟子们的修炼状态参差不齐——有些人已经进入了状态，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；有些人还在摸索，灵气在丹田中乱窜；有些人干脆在走神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凌辰的目光落在一个少年身上。少年约莫十五六岁，面容清秀，眼神灵动。他的修炼状态很差——灵气在经脉中乱窜，像是无头苍蝇。但他的眼神中没有沮丧，反而有一种不服输的倔强。
“你。”凌辰走到少年面前，”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回执事，小的叫阿木。”少年抬起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。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“阿木。”凌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他的目光落在阿木的丹田上——灵气在丹田中乱窜，像是被困在笼中的小鸟。”你的灵根是木属性，修炼基础引气诀时，应该将灵气引导到肝脏，而不是丹田。”
“肝脏？”阿木愣住了。外门弟子修炼时，所有人都被告知要将灵气引导到丹田。肝脏？那是什么东西？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——肝脏？执事大人是不是说错了？
“肝脏属木。”凌辰说，”木属性灵根，应该将灵气引导到肝脏，而不是丹田。这是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。你们青云宗的基础引气诀是’千人一面’——所有人将灵气引导到丹田。但每个人的灵根属性不同，修炼方式也应该不同。”
阿木的眼睛亮了。他按照凌辰的指示，将灵气引导到肝脏。片刻之后，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——灵气在肝脏中稳定了下来，不再乱窜。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有节奏，像是找到了某种内在的韵律。
“谢谢执事！”阿木激动地说，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周围的弟子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。有人低声议论——”肝脏属木？这是什么原理？””执事大人怎么知道每个人的灵根属性不同？”
凌辰淡淡地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向下一个弟子。
他指导了三个弟子——一个火属性灵根的弟子，灵气引导到心脏；一个水属性灵根的弟子，灵气引导到肾脏；一个土属性灵根的弟子，灵气引导到脾胃。
四个弟子，四种不同的修炼方式。
演武场上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——执事大人今天怎么了？怎么每个人的修炼方式都不一样？
凌辰没有理会。他知道，自己的做法与青云宗的传统修炼方式完全不同。青云宗的传统是”千人一面”——所有人使用同一种功法，同一种修炼方式。但凌辰的现代科学知识告诉他，每个人的灵根属性不同，修炼方式也应该不同。这就像现代医学中的个体化治疗——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药方。
这是科学修仙的第一步。
晨钟敲响第六下的时候，修炼结束。外门弟子们陆续散去，演武场上只剩下凌辰一个人。
山风从西北方向灌来，带着越来越强的暖意。阳光洒在青石板上，将石板烤得微微发热，踩上去有一种踏实的感觉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汗味，混杂着远处食堂飘来的炊烟气息——是糙米粥的味道，带着一种朴素的温暖。
凌辰站在演武场上，目光扫过四个人的方向。四个人已经散去，回到了各自的竹舍。他们的伪装很成功——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异常。
但凌辰知道，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。
仙界势力的眼线已经渗透到了凡界的各个角落。青云宗作为凡界最大的宗门之一，必然有仙界势力的眼线。他需要尽快建立起一套反侦察系统。
他转身往回走。脚下的青石板已经被阳光烤得温热，踩上去有一种踏实的感觉。山风从竹林间穿过，带起一阵沙沙轻响，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絮语。竹叶上凝结的水珠不时滴落，砸在凌辰的肩头，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。
丙字区的日常，才刚刚开始。
而凌辰知道，真正的挑战，还在后面。
仙界势力的眼线可能已经注意到了演武场上的异常——一个外门执事，突然改变了修炼方式，每个人使用不同的功法。这在青云宗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。
他需要尽快找到那些眼线。
在仙界势力采取行动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