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山河剑影》
第二十五回：幽冥阁主走火入魔 陆沉舟独闯龙潭
临江仙
滚滚长江东逝水，浪花淘尽英雄。是非成败转头空。青山依旧在，几度夕阳红。
白发渔樵江渚上，惯看秋月春风。一壶浊酒喜相逢。古今多少事，都付笑谈中。
一
【破阵子·风云突变】
魔窟阴云密布，龙潭虎穴难当。
剑气纵横惊四座，血染征袍战意狂。
生死两茫茫。
旧恨新仇交织，英雄儿女情长。
二
莫道江湖多险恶，且将肝胆照斜阳。
山河永流芳。
医谷深处，幽冥阁主盘膝而坐，周身黑气缭绕。他修炼的”九幽噬魂功”已至关键时刻，却因心绪大乱而渐失控制。苏婉清那一番话，如利刃般刺入他心底最柔软之处——二十年前，他亲手杀死的那个女子，那双至死不肯闭上的眼睛，此刻竟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。
“啊——！”幽冥阁主猛然睁眼，双目赤红如血，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。体内真气逆行，经脉如被万蚁啃噬，痛苦难当。他踉跄起身，一掌拍出，掌风所及之处，石壁崩裂，碎石飞溅。
“阁主！”守在洞外的两名黑衣人闻声冲入，却被一股狂暴的气劲掀飞，重重撞在岩壁上，当场毙命。
幽冥阁主状若疯魔，在洞中横冲直撞，所过之处尽成废墟。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：杀！杀光所有人！
与此同时，医谷外围的密林中，陆沉舟正与纳兰映雪、萧逸尘商议对策。
三
“幽冥阁主走火入魔，正是我们反击的良机。”陆沉舟沉声道，剑眉紧锁，”但他此刻功力暴增，更加危险。”
纳兰映雪倚树而立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眉如远山含黛，眼似秋水横波，即便身负重伤，那绝世容颜依旧令人移不开目光。只是此刻，那双美眸中满是担忧：”沉舟，你内力尚未恢复，不可贸然行事。”
萧逸尘摇着折扇，难得正经：”陆兄，纳兰姑娘说得有理。幽冥阁主虽走火入魔，但’九幽噬魂功’一旦失控，威力反而倍增。我们需从长计议。”
陆沉舟摇头，目光坚定如铁：”时不我待。若等他恢复神智，或是被手下制住，我们便再无机会。”他看向纳兰映雪，眼中闪过一丝柔情，”映雪，你在此调息，我与萧兄前去探查。”
纳兰映雪还想劝阻，却见陆沉舟已转身离去。她轻咬下唇，美眸中泪光闪动，终是未再开口。
陆沉舟与萧逸尘潜入医谷，沿途所见皆是狼藉。幽冥阁主的疯狂肆虐，已让这处隐秘据点面目全非。
“陆兄，你看。”萧逸尘指着前方一处山洞，”那里黑气最浓，想必是幽冥阁主所在。”
四
陆沉舟点头，手按剑柄，缓步向前。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，生怕惊动那头发狂的野兽。
忽然，一道黑影从洞中冲出，速度快如闪电。陆沉舟瞳孔骤缩，长剑出鞘，”破军剑法·流星赶月”已然使出。剑光如虹，直取来人咽喉。
“铛！”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。陆沉舟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，虎口发麻，整个人被震退数步。
幽冥阁主现身眼前，披头散发，面目狰狞，哪有半分往日那神秘莫测的高手风范？他狂笑道：”来得好！来得好！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，什么是真正的力量！”
话音未落，幽冥阁主已欺身而上，双掌翻飞，掌影重重，如漫天乌云压顶而来。每一掌都蕴含着狂暴的真气，所过之处，草木尽枯。
陆沉舟不敢硬接，施展身法闪避。他右脚前踏，剑尖斜指地面，”破军剑法·回风拂柳”，剑光如柳丝轻拂，看似柔弱，实则暗藏杀机。
幽冥阁主不闪不避，任由剑锋刺入肩头，却似毫无痛觉。他狞笑着一掌拍出，正中陆沉舟胸口。
五
“噗！”陆沉舟喷出一口鲜血，身形倒飞而出，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。他只觉五脏六腑移位，经脉剧痛，险些昏死过去。
“陆兄！”萧逸尘大惊，折扇一展，数枚金针激射而出，直取幽冥阁主要穴。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”漫天花雨”，平日里极少使用。
幽冥阁主狂吼一声，周身黑气暴涨，竟将那些金针尽数震飞。他转身看向萧逸尘，眼中杀意凛然：”蝼蚁，也敢伤我？”
萧逸尘心知不敌，却也不退。他展开折扇，挡在陆沉舟身前，沉声道：”陆兄，你先走，我来断后！”
“走？今日谁也走不了！”幽冥阁主狂笑，双掌齐出，两道黑气如蛟龙出海，直扑二人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白影从天而降，长剑如雪，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，将那两道黑气尽数斩断。
“映雪！”陆沉舟惊呼。
六
纳兰映雪飘然落地，白衣胜雪，宛若仙子临凡。她眉宇间虽有痛楚之色，但那双秋水般的眼眸却坚定无比。她侧头看向陆沉舟，轻声道：”我说过，不会让你独自面对。”
幽冥阁主看着纳兰映雪，狂笑中竟带出一丝苦涩：”好一对璧人！可惜，今日你们都要死在这里！”
他再次出手，这一次更加狂暴。纳兰映雪强忍伤势，与陆沉舟并肩作战。两人剑法互补，一攻一守，竟暂时挡住了幽冥阁主的攻势。
然而，走火入魔的幽冥阁主功力实在太过恐怖。他每一掌拍出，都带着毁天灭地之势。数十招过后，陆沉舟与纳兰映雪已是险象环生。
“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陆沉舟咬牙，心中已生决断。他低声对纳兰映雪道：”映雪，你带萧兄先走，我来拖住他。”
“不行！”纳兰映雪美眸中泪光闪动，”要走一起走！”
陆沉舟深深看了她一眼，眼中满是不舍与眷恋：”映雪，答应我，活下去。”
七
说罢，他猛然推开纳兰映雪，独自迎向幽冥阁主。丹田内力疯狂运转，他竟是要以燃烧生命为代价，施展”破军剑法”的禁招——”山河破碎”！
“沉舟！不要！”纳兰映雪凄声呼喊，泪水夺眶而出。
陆沉舟充耳不闻，长剑高举，剑身上竟泛起淡淡金光。那是山河佩的力量，在这一刻与他产生了共鸣。
“山河破碎！”陆沉舟一声长啸，剑光如虹，直贯天地。这一剑，凝聚了他全部的生命力，威力之大，竟让幽冥阁主也为之色变。
“轰！”巨响震天，烟尘四起。待尘埃落定，只见陆沉舟单膝跪地，长剑插地，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。而幽冥阁主，竟被这一剑逼退十余步，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“好！好！”幽冥阁主狂笑，”没想到你竟能伤我！但这一剑之后，你还有何余力？”
陆沉舟苦笑，他确实已无再战之力。方才那一剑，已耗尽他全部内力，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八
幽冥阁主缓步上前，眼中杀意渐浓。就在他准备出手之际，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：”住手！”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苏婉清缓步而来。她手中捧着一枚玉佩，正是幽冥阁主当年送给那名女子的定情之物。
“这是……”幽冥阁主瞳孔骤缩，疯狂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清明。
“这是我娘的遗物。”苏婉清声音平静，却带着无尽的哀伤，”她至死都戴着它。她说，这是她此生最珍贵的东西。”
幽冥阁主浑身颤抖，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。他看着那枚玉佩，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温柔的女子，正对着他浅笑嫣然。
“婉儿……”他喃喃低语，声音中满是痛苦与悔恨。
苏婉清走到他面前，将玉佩递到他手中：”我娘从未恨过你。她说，你也是个可怜人。”
九
幽冥阁主接过玉佩，老泪纵横。二十年来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内心的平静。那走火入魔带来的狂暴真气，竟在这一刻渐渐平息。
“我……我都做了什么……”他看着满地的狼藉，看着重伤的陆沉舟，眼中满是悔恨。
纳兰映雪趁机扶起陆沉舟，美眸中满是担忧：”沉舟，你怎么样？”
陆沉舟勉强一笑：”死不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他已昏倒在纳兰映雪怀中。
幽冥阁主看着这一幕，忽然仰天长叹：”罢了，罢了。我这一生，作恶多端，今日便做个了结吧。”
他转身看向苏婉清，眼中竟有一丝慈爱：”孩子，你娘……她可曾提起过我？”
十
苏婉清点头：”她说，你曾是这世上最温柔的人。”
幽冥阁主苦笑，那笑容中满是苍凉：”温柔？我早已不配这个词了。”
他忽然抬手，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。这一掌，竟是要自尽！
“不要！”苏婉清惊呼。
然而，幽冥阁主的手在距离天灵盖寸许处停住了。他看着苏婉清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：”你……为何要阻止我？”
苏婉清摇头：”我娘不会希望你死的。她说过，活着赎罪，比一死了之更需要勇气。”
幽冥阁主沉默良久，终是放下了手。他转身看向远方，声音低沉：”你们走吧。今日之后，幽冥阁不会再追杀你们。”
“至于我……”他苦笑，”我会用余生，来偿还我欠下的债。”
说罢，他身形一闪，消失在密林深处。只留下那枚玉佩，在苏婉清手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。
纳兰映雪抱着昏迷的陆沉舟，美眸中泪光闪动。她轻声呢喃：”沉舟，你一定要醒过来。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……”
夕阳西下，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这一战，虽险死还生，却也让众人看到了幽冥阁主内心深处，那一丝尚未泯灭的人性。
而陆沉舟与纳兰映雪的感情，也在生死之间，更加深厚。只是，那燃烧生命力的一剑，会给陆沉舟带来怎样的后遗症？幽冥阁主真的会就此罢手吗？这一切，都还是未知数……
（第二十五回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