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山河剑影》
第二回：湖心岛秘藏惊现 山河佩玄机初露
临江仙·洞庭寻秘
洞庭秋水连天碧，
孤舟独向湖心。
明月千里照古今。
石室藏玄机，
剑气动星辰。山河佩现惊天地，
百年谁解真因？
心性修为是根本。
莫道武功高，
贪念误终身。
一
小船在洞庭湖上漂了一夜，天亮时分，来到一处偏僻的湖湾。这里芦苇丛生，水鸟盘旋，极少有人迹。
“先在这里歇息。”纳兰映雪将船靠岸，”追兵应该暂时不会找到这里。”
陆沉舟点头，心中却惦记着凌虚子的安危。昨夜分别时，凌虚子一人面对数十名幽冥阁高手，凶多吉少。
纳兰映雪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轻声道：”师父武功高强，况且他在这洞庭湖经营多年，自有脱身之法。我们当务之急，是尽快赶往嵩山。”
“嵩山少林……”陆沉舟喃喃道，”慧明方丈当真知道山河佩的下落？”
“师父既然这么说，想必不会错。”纳兰映雪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，”这是师父给我的地图，标注着第一枚山河佩的所在。”
陆沉舟凑近一看，只见羊皮上画着洞庭湖的地形，在湖心岛的位置，有一个红色的标记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一惊，”湖心岛？可我们昨晚明明是从那里逃出来的。”
“不错。”纳兰映雪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笑意，”师父常说，最危险的地方，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。幽冥阁的人以为我们已经远走高飞，绝不会想到，第一枚山河佩就在湖心岛的石室之中。”
陆沉舟皱眉：”那我们还要回去？”
“不是现在。”纳兰映雪收起羊皮，”等风声过去，我们再伺机而动。在此之前，你需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练剑。”纳兰映雪看着他，”以你现在的武功，就算找到山河佩，也保不住它。江湖险恶，高手如云，没有足够的实力，一切都是空谈。”
陆沉舟默然。昨夜与那三名蒙古武士交手，虽然取胜，但也让他看到了自己的不足。若非对方轻敌，胜负尚未可知。
“晚辈明白。”他抱拳道，”还请姑娘指点。”
纳兰映雪微微点头，拔剑出鞘。剑身在晨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芒，如同她的人一般，带着几分不可亲近的气息。
“看好了。”她轻声说道，身形忽然一动，”这是凌虚剑法的第一式’云开雾散’。”
二
只见她右脚前踏，剑尖斜指地面，手腕轻轻一抖，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。剑风扫过，周围的芦苇应声而断，切口平整如镜。
“这一招讲究的是快、准、狠。”纳兰映雪收剑，”出剑时要心如止水，不能有丝毫杂念。你试试。”
陆沉舟依言拔剑，学着她的样子出招。然而剑到半途，却觉得内力运转不畅，剑势歪斜，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韵味。
“不对。”纳兰映雪摇头，”你太刻意了。剑法不是死记硬背，而是要用心去感受。”
她走到陆沉舟身后，伸手扶住他的手腕：”丹田内力要这样运转，从气海穴出发，沿手太阴肺经上行，直达手腕。”
她的指尖微凉，触碰到陆沉舟的手腕时，他心中竟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。但他很快收敛心神，按照她的指引运转内力。
这一次，剑势果然顺畅了许多。剑锋划过空气，发出轻微的啸声，虽然还远不及纳兰映雪那般举重若轻，但已有了几分模样。
“不错。”纳兰映雪松开手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，”你的悟性比我想象中要好。”
陆沉舟收剑，心中却有些疑惑：”姑娘，我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凌虚前辈为何要如此帮我？我与令师素未谋面，他为何要冒这么大风险救我？”
纳兰映雪沉默片刻，轻声道：”因为你父亲曾救过师父的命。”
“家父？”
“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。”纳兰映雪目光悠远，”师父当年得罪了朝廷权贵，被大内高手追杀，身负重伤，逃到襄阳。是你父亲冒着生命危险，将他藏在陆府地窖中，躲过了追捕。”
陆沉舟心中一震。父亲生前从未提及此事，他竟一无所知。
“师父常说，滴水之恩，当涌泉相报。”纳兰映雪继续道，”所以他得知你父亲殉国的消息后，便命我前来接应你。”
陆沉舟默然良久，轻声道：”原来如此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忽听远处传来一阵破空之声。陆沉舟警觉地抬头，只见三只水鸟从芦苇丛中惊起，向北方飞去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纳兰映雪脸色一变，”上船！”
三
两人迅速登上小船，纳兰映雪竹篙一点，小船向湖心驶去。然而刚行出数十丈，前方水面上忽然出现三艘快船，呈品字形将去路封死。
船上站着十余名黑衣人，个个手持兵刃，面色阴冷。为首一人是个独眼老者，手中握着一根铁杖，杖头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。
“小丫头，跑得倒快。”独眼老者阴恻恻地笑道，”可惜，还是被老夫追上了。”
“幽冥阁的追魂杖，钱万里。”纳兰映雪低声说道，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，”此人是幽冥阁的长老，武功不在慕容冲之下。”
陆沉舟握紧剑柄，心中暗凛。昨晚刚逃过一劫，今日又遇强敌，莫非真是天要亡他？
“钱长老。”纳兰映雪朗声道，”我师父与你幽冥阁无冤无仇，为何要赶尽杀绝？”
“无冤无仇？”钱万里大笑，”凌虚子庇护朝廷要犯，破坏蒙古大汗的统一大业，这还不算仇？”
“统一大业？”纳兰映雪冷笑，”不过是侵略的借口罢了。钱长老身为汉人，甘愿做蒙古人的走狗，不觉得羞耻吗？”
钱万里脸色一沉：”臭丫头，牙尖嘴利！老夫念你年幼，给你一条生路。交出山河剑，自断一臂，老夫便放你们离开。”
“若是不交呢？”
“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！”钱万里铁杖一顿，”上！”
话音未落，十余名黑衣人同时跃上水面，向小船扑来。这些人显然都精通轻功，脚踏水面，如履平地。
“坐稳了！”纳兰映雪低喝一声，手中玉箫横在唇边。箫声响起，凄婉动人，然而在这箫声之中，却暗藏杀机。
陆沉舟只觉耳边嗡嗡作响，内力竟有些不受控制。他急忙运功抵御，心中暗惊：这箫声竟有如此威力！
那些扑来的黑衣人更是难受，一个个脸色发白，动作迟缓。有几人甚至从水面上跌落，落入湖中。
“是音波功！”钱万里脸色大变，”快捂住耳朵！”
然而已经晚了。纳兰映雪箫声一转，由凄婉转为激昂，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。那些黑衣人只觉胸口如遭重击，纷纷吐血后退。
钱万里铁杖一顿，一股强大的内力从杖头涌出，将箫声震散。他借力跃上小船，铁杖直取纳兰映雪面门。
“小心！”陆沉舟想也不想，挺剑迎上。
四
剑杖相交，发出刺耳的撞击声。陆沉舟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传来，虎口发麻，长剑几乎脱手。
“好小子，有点本事。”钱万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，”可惜，还是太嫩了！”
他铁杖一翻，变杖为鞭，向陆沉舟卷来。这一招变化诡异，陆沉舟从未见过，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。
危急关头，纳兰映雪玉箫一横，挡在陆沉舟身前。箫杖相撞，两人各自后退一步。
“你的对手是我。”纳兰映雪冷冷道，”欺负一个晚辈，钱长老不觉得有失身份吗？”
钱万里大笑：”好！那就让老夫看看，凌虚子的徒弟有什么能耐！”
两人战成一团。纳兰映雪玉箫灵动飘逸，钱万里铁杖刚猛霸道，一时间难分胜负。箫声与杖风交织在一起，在湖面上回荡，惊起无数水鸟。
陆沉舟在一旁看得心惊。这两人的武功，远非他所能企及。刚才钱万里那一杖，若不是纳兰映雪及时出手，他恐怕已经重伤。
“不能拖下去。”他心中暗道，”对方人多势众，久战必败。”
他环顾四周，忽然发现一个机会。那些落水的黑衣人正试图爬上船，若让他们得逞，两人便将陷入重围。
陆沉舟不再犹豫，挺剑刺向一名正在攀爬的黑衣人。剑锋入肉，那人惨叫一声，重新落入水中。
“找死！”钱万里见状，铁杖一抖，向陆沉舟袭来。然而纳兰映雪岂会让他如愿，玉箫一挑，逼得他回防。
“映雪！”钱万里忽然喝道，”你可知你母亲是谁？”
纳兰映雪动作一滞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：”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母亲名叫纳兰婉儿，是老夫的师妹。”钱万里阴恻恻地笑道，”十五年前，她为了救凌虚子，死在朝廷大内高手刀下。这件事，凌虚子可曾告诉过你？”
纳兰映雪脸色大变，手中玉箫险些掉落。钱万里趁机铁杖一扫，击中她肩头。纳兰映雪闷哼一声，踉跄后退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“映雪！”陆沉舟大惊，急忙扶住她。
“老夫说的没错吧？”钱万里得意地大笑，”凌虚子害死了你母亲，却把你养在身边，让你为他卖命。这样的师父，不要也罢！”
五
纳兰映雪脸色苍白，眼中却燃起怒火：”住口！师父待我恩重如山，岂是你这小人能够离间的！”
她玉箫一振，再次攻上。然而刚才那一杖伤得不轻，招式已乱，再无刚才的凌厉。
钱万里冷笑：”冥顽不灵！那就别怪老夫手下无情了！”
铁杖带着呼啸的风声，向纳兰映雪头顶砸下。这一杖势大力沉，若是击中，恐怕头颅都要碎裂。
陆沉舟想也不想，挡在纳兰映雪身前，长剑上挑，硬接这一杖。
“铛！”剑杖相撞，陆沉舟只觉一股巨力传来，双臂发麻，长剑脱手飞出。他整个人也被震得后退数步，胸口如遭重锤，喉头一甜，吐出一口鲜血。
“沉舟！”纳兰映雪惊呼。
“小子，英雄救美？”钱万里冷笑，”可惜，你救不了她，也救不了你自己！”
他铁杖再次举起，正要下杀手，忽听远处传来一声长啸。啸声清越，如同龙吟，在湖面上回荡，震得众人耳膜生疼。
“不好！”钱万里脸色一变，”凌虚子来了！撤！”
那些黑衣人闻言，纷纷跳回船上。钱万里深深看了陆沉舟一眼，铁杖一点水面，小船如离弦之箭般向远处驶去。
片刻之后，一艘小船从芦苇丛中驶出。船头立着一名白衣老者，须发飞扬，正是凌虚子。
“师父！”纳兰映雪又惊又喜，”您没事？”
“区区几个跳梁小丑，还伤不了我。”凌虚子跃上两人所乘的小船，目光在陆沉舟身上扫过，”小子，伤得重不重？”
陆沉舟强撑着抱拳：”多谢前辈相救，晚辈无碍。”
凌虚子伸手按在他肩头，一股温和的内力涌入体内，陆沉舟顿觉胸口的疼痛减轻了许多。
“不错，根骨尚佳。”凌虚子点头，”刚才那一杖，换做旁人，已经经脉断裂而亡。你能撑住，说明你有练武的资质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”既然钱万里已经找上门来，此地不宜久留。映雪，带他去石室。”
“石室？”纳兰映雪一怔，”师父，您是说……”
“不错。”凌虚子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笑意，”是时候让他看看，真正的秘密了。”
陆沉舟心中疑惑，却未多问。他隐隐感觉到，自己即将揭开一个尘封多年的秘密，而这个秘密，将彻底改变他的命运。
小船在凌虚子的带领下，向湖心岛驶去。湖面平静如镜，倒映着天上的白云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然而陆沉舟知道，从这一刻开始，他已经被卷入了一场席卷江湖的风暴之中。那条路，注定不会平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