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山河剑影》
《山河剑影》第二十回：嵩山问道揭隐秘 罗汉阵中寻芳踪
临江仙
滚滚长江东逝水，浪花淘尽英雄。是非成败转头空。青山依旧在，几度夕阳红。
白发渔樵江渚上，惯看秋月春风。一壶浊酒喜相逢。古今多少事，都付笑谈中。
一
破阵子·嵩山问道
少室山深云锁雾，
古刹沉寂隐杀机。
罗汉阵中揭隐秘，
阁主往事惹人泣。
山河佩光耀天地。
映雪被囚西湖底，
沉舟独闯赴江南。
玄苦赠言指迷津，
人心本善终可期。
第二卷启新篇章。
前情提要：上回说到陆沉舟四人在蓬莱阁主诸葛明处寻求第八枚山河佩，却遭遇幽冥阁突袭。混战中纳兰映雪为保护众人被幽冥阁主生擒，陆沉舟与萧逸尘突围后逃往少林寺求救，却发现寺中异变……
暮色四合，嵩山少室山麓的轮廓在渐暗的天色中若隐若现。
陆沉舟与萧逸尘一路疾行，衣衫褴褛，满身血污。自江南脱险后，两人已奔波三日三夜，只为赶赴这中原武林的圣地——少林寺。
“陆兄，前方便是山门。”萧逸尘停下脚步，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飞檐翘角。
陆沉舟抬眸望去，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。少林寺乃千年古刹，历来庄严肃穆，可今日远远望去，竟透着一股诡异的沉寂。
两人加快脚步，不多时已至少林寺山门前。
朱红山门紧闭，门前石阶上散落着几片枯叶，却不见半个僧人迎客。陆沉舟上前轻叩门环，”笃、笃、笃”，三声轻响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，却无人应答。
二
“奇怪。”萧逸尘眉头紧锁，”此时应是晚课时分，怎会如此冷清？”
陆沉舟掌心按在门板上，内力微吐，沉声道：”少林诸位大师，晚辈陆沉舟求见！”
话音落下，寺内依旧无声。
萧逸尘对视一眼，两人同时纵身跃起，翻过院墙。
落地之后，眼前的景象令两人心头一凛。
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，十八尊石像罗汉呈环形排列，每尊石像脚下都刻着繁复的符文，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芒。更诡异的是，这些石像的位置显然被人移动过，原本祥和的罗汉像，此刻竟隐隐构成一座杀阵。
“这是……十八罗汉阵？”萧逸尘倒吸一口凉气，”可这阵法为何会自行启动？”
陆沉舟缓步走近最近的一尊罗汉像，仔细端详脚下的符文。那些符文他从未见过，笔走龙蛇间透着一股阴森气息，与少林正统的佛家手笔截然不同。
“这不是少林的阵法。”陆沉舟沉声道，”这些符文……像是幽冥阁的手笔。”
话音未落，异变突生！
三
十八尊罗汉像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地面开始剧烈震动。陆沉舟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阵法中心传来，身形不由自主地被牵引过去。
“陆兄小心！”萧逸尘挥剑斩向最近的石像，剑锋与石像碰撞，竟迸出一串火星。
“这石像有古怪！”萧逸尘只觉手臂发麻，长剑险些脱手。
陆沉舟深吸一口气，体内山河佩微微发烫。他心念一动，索性不再抵抗那股吸力，反而顺着牵引之力，大步踏入阵法中心。
“陆兄！”萧逸尘大惊。
“无妨。”陆沉舟头也不回，”这阵法针对的是我，若不入阵，只怕整个少林寺都要遭殃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已站定阵法中央。
刹那间，十八尊罗汉像同时亮起，暗红色光芒交织成网，将陆沉舟笼罩其中。
阵法之内，别有洞天。
陆沉舟只觉眼前景象变幻，原本的大雄宝殿广场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雪原。寒风呼啸，雪花纷飞，他仿佛置身于北国边疆。
四
“这是……幻阵？”陆沉舟心中明悟。
前方，一道黑影缓缓浮现。
那人身着黑色长袍，面容隐在兜帽之下，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。眼眸中，竟藏着无尽的悲凉与决绝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黑衣人声音沙哑，”陆沉舟，山河佩的继承者。”
陆沉舟手按剑柄，沉声道：”阁下何人？为何要启动这杀阵？”
黑衣人轻笑一声，笑声中却无半分愉悦。
“杀阵？”他缓缓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，”你错了，这不是杀阵，这是……救赎之阵。”
陆沉舟瞳孔微缩。那张脸上的疤痕，他曾在某处见过——在江南某处被屠戮的村庄里，幸存者的描述中。
“你是……”陆沉舟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。
“不错。”黑衣人点头，”我便是你要找的幽冥阁主。”
五
话音落下，他身形暴起，一掌拍向陆沉舟！
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，却蕴含着排山倒海之势。陆沉舟只觉空气都被压缩，呼吸为之窒息。他不敢怠慢，拔剑出鞘，施展出”破军剑法”中的”万壑争流”。
剑光如瀑，层层叠叠，在身前筑起一道剑墙。掌剑相交，发出金铁交鸣之声，陆沉舟只觉虎口发麻，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。
“好剑法。”幽冥阁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，”可惜，还不够。”
他双手结印，口中念念有词。雪原之上，无数黑影从地下钻出，化作狰狞的恶鬼，嘶吼着扑向陆沉舟。
陆沉舟深吸一口气，体内内力疯狂运转。山河佩在此刻爆发出耀眼的光芒，剑身之上，隐隐有山河虚影浮现。
“破军剑法·天地同寿！”
他长啸一声，人剑合一，化作一道流光冲入鬼群。剑锋所过之处，黑影纷纷消散，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这一战，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。
当最后一个黑影消散时，陆沉舟单膝跪地，大口喘息。他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，握剑的手微微颤抖。
六
幽冥阁主静静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可知，我为何要创建幽冥阁？”他忽然问道。
陆沉舟摇头。
“三十年前，我还是个普通的少林弟子。”幽冥阁主缓缓开口，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沧桑，”那年蒙古铁骑南下，我的家乡……就在襄阳城外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痛苦之色。
“我赶回去时，一切都晚了。父母、妻儿，全村三百余口，无一幸免。我跪在焦土上，三天三夜，一滴泪也流不出来。”
“回到少林寺后，我请求方丈带兵救援。可方丈说，佛门清净地，不可介入世俗纷争。”他的声音渐渐冰冷，”那一刻我便明白，指望别人，永远等不来公道。”
陆沉舟沉默。他忽然明白，眼前这人并非天生的魔头，而是被命运逼迫至此。
“所以你就滥杀无辜？”陆沉舟沉声道。
“无辜？”幽冥阁主惨笑，”这世间，真有无辜之人吗？那些坐视悲剧发生的人，那些为了自身利益选择沉默的人，他们……就无辜吗？”
七
陆沉舟无言以对。
“罢了。”幽冥阁主长叹一声，”今日与你一战，我已明白，你我终究不是一路人。”
他抬手一挥，幻阵开始消散。
“你要找的那个姑娘，纳兰映雪，她不在我这里。”幽冥阁主淡淡道，”她被关押的地方……在江南，西湖湖底的水牢。”
陆沉舟心头一震：”你为何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幽冥阁主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，”我累了。这三十年，我活得像条狗。或许，是时候结束了。”
幻阵彻底消散。
陆沉舟发现自己仍站在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，十八罗汉像已恢复原位，暗红色光芒尽数褪去。
萧逸尘快步跑来：”陆兄！你没事吧？”
“无妨。”陆沉舟摇头，目光却落在广场一角。
八
那里，站着一位老僧。
老僧身着灰色僧袍，手持念珠，面容慈祥。他静静看着陆沉舟，眼中满是欣慰。
“玄苦大师。”陆沉舟上前施礼。
玄苦大师颔首回礼：”陆施主，方才的一切，老衲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大师可知那幽冥阁主的真实身份？”
玄苦大师长叹一声：”他法号慧明，曾是老衲的师弟。三十年前，他因家变叛出少林，没想到……竟走上了这条路。”
陆沉舟心中五味杂陈。
“大师，纳兰姑娘被关在西湖湖底水牢，晚辈必须前去营救。”
玄苦大师点头：”陆施主，老衲有一言相告。”
“大师请讲。”
九
“慧明……幽冥阁主，他并非十恶不赦之人。”玄苦大师缓缓道，”他心中仍有善念，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。若有机会，还望陆施主能劝他回头。”
陆沉舟沉默片刻，郑重点头：”晚辈记住了。”
“另外。”玄苦大师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令牌，”这是少林寺的信物，持此令牌，可调动中原武林的助力。陆施主此去江南，凶险万分，务必小心。”
陆沉舟双手接过令牌，深深一拜：”多谢大师。”
“去吧。”玄苦大师挥挥手，”第二卷·江南篇，该正式展开了。”
次日清晨，陆沉舟与萧逸尘辞别少林寺，一路南下。
嵩山之巅，玄苦大师独立风中，目送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。
“师兄，你真的相信他能阻止慧明？”身后，一位中年僧人问道。
玄苦大师沉默良久，缓缓道：”老衲不信他，老衲信的是……人心本善。”
“可慧明他……”
十
“三十年前，慧明最爱说的一句话是：’佛渡有缘人’。”玄苦大师眼中闪过一丝追忆，”老衲希望，他还能记得这句话。”
山风呼啸，吹动僧袍猎猎作响。
远方，陆沉舟的身影已消失在群山之间。
他的前方，是江南，是西湖，是等待营救的纳兰映雪。
而他的身后，是一段刚刚揭开的隐秘，是一场注定要延续的恩怨。
山河佩在怀中微微发烫，仿佛在预示着什么。
陆沉舟握紧剑柄，目光坚定。
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，他都要走下去。
因为，这就是他的道。
（第二十回 完）
下回预告
第二十一回：西湖水底破牢笼 映雪脱险遇故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