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山河剑影》
《山河剑影》第十六回:审问莫守拙揭真相 疗伤纳兰女现柔情
临江仙
滚滚长江东逝水,浪花淘尽英雄。是非成败转头空。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。
白发渔樵江渚上,惯看秋月春风。一壶浊酒喜相逢。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谈中。
一
浣溪沙·苏州疗伤
暮色苏州夜未央,
客栈烛影映红妆。
纳兰素手疗伤处,
柔情似水温存。
审问莫贼揭真相,
山河秘事渐明朗。
前路漫漫多险阻,
携手江湖共晨昏。
话说陆沉舟、纳兰映雪、萧逸尘三人制服黑袍老者莫守拙后,押着他返回苏州城。此时天色已晚,暮色四合,街市上行人渐稀。纳兰映雪经方才一战,被莫守拙的阴毒掌力所伤,脸色愈发苍白,脚步虚浮,全靠陆沉舟暗中以真力相扶,方能勉强行走。
三人寻了一家僻静客栈,要了三间上房。安顿妥当后,陆沉舟扶纳兰映雪入房歇息。烛光摇曳下,他细细打量这位并肩作战的女子,心中不由一紧。
她脸色虽苍白如纸,却难掩那绝世的容颜。眉如远山含黛,眼似秋水横波,只是此刻那双明眸中多了几分疲惫。鼻梁挺秀,唇若点朱,却因失血而略显淡白。她靠在床头,仿佛一朵雪中青莲,清冷中透着不可侵犯的圣洁,让人心生怜惜。陆沉舟只觉胸口一阵揪痛,这般模样的纳兰映雪,竟比往日更添几分柔弱之美,叫他如何不心疼?
二
门外传来萧逸尘的声音:”陆兄,纳兰姑娘伤势如何?”
陆沉舟敛了敛心神,答道:”萧兄放心,只是中了阴毒掌力,需以阳刚内力疏导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萧逸尘顿了顿,”我去看守那老贼,你们……好生歇息。”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待萧逸尘离去,房内只剩二人。陆沉舟轻声道:”纳兰姑娘,得罪了。”说罢在床边坐下,伸出右掌,轻轻抵住纳兰映雪的左掌。
掌心相触的瞬间,陆沉舟只觉一股温热从对方掌心传来,那温度并不炽热,却如春日暖阳,直透心底。他运起体内纯阳真气,缓缓渡入纳兰映雪经脉之中。真气所过之处,阴寒之气渐渐消散。
纳兰映雪只觉一股暖流自掌心涌入,顺着经脉游走全身,所到之处,疼痛尽消。她抬眼望向陆沉舟,见他双目微闭,神情专注,额角渗出细密汗珠,显然耗费不少真力。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,又夹杂着几分羞涩——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与男子如此亲密接触。
三
陆沉舟亦非木石之人。掌中传来的温软触感,叫他心神微荡。他暗自警醒,强压下心头异样,将全部心神凝聚于真气运转之上。约莫过了一炷香时分,纳兰映雪脸上渐渐有了血色。
“多谢陆少侠。”纳兰映雪收回手掌,低声道谢,耳根微红。
陆沉舟收回手掌,只觉掌心仍残留着那份温热,忙起身道:”姑娘好生歇息,我去去就来。”说罢逃也似地离开房间,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。
且说萧逸尘在隔壁房中看守莫守拙。这老者被点了穴道,靠在墙角,神色复杂。陆沉舟推门而入,沉声道:”莫前辈,如今你已被擒,可否将虎丘塔封印之事如实道来?”
莫守拙沉默良久,终是长叹一声:”罢了,罢了。老朽守护这秘密四十余年,如今大限将至,也该有个了断了。”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,缓缓开口,”你们可知,老朽为何甘愿在此守护一生?”
陆沉舟摇头。
四
“八岁那年,”莫守拙声音沙哑,”我亲眼目睹父亲被幽冥阁高手所杀。那些人为了争夺封印中的宝物,屠了我满门。我侥幸躲入地窖,逃过一劫。自那日起,我便发誓,定要守护这封印,不让邪魔外道得逞。”
他说着说着,眼中竟泛起泪光:”四十余年来,老朽杀过不少人。那些误闯此地者,多数死于我手。可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来,”也有例外。”
“约莫二十年前,有个七八岁的孩童误入塔中。那孩子迷路了,哭着找娘亲。”莫守拙嘴角泛起一丝苦笑,”老朽本可一掌了结他,可看着他那张稚嫩的脸,忽然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弟弟。最终,我放他离去,只说是闹鬼,吓他再也不敢来。”
陆沉舟心中一震,没想到这看似冷酷的老者,竟也有如此温情一面。
“还有一事,”莫守拙神色忽然凝重,”半月前,有个北方来的女子找到老朽。她自称是蒙古郡主,名叫拓跋玉儿。”
“拓跋玉儿?”陆沉舟心头一跳。
五
“不错。”莫守拙点头,”此人与幽冥阁有牵连,却又不完全是他们的人。她也在寻找山河佩,说是要完成什么使命。老朽看不透她,只觉此女心思深沉,不可小觑。”
萧逸尘插话道:”蒙古郡主?莫非是那位传说中精通汉家武学的草原明珠?”
“正是。”莫守拙道,”她武功路数奇特,似是融合了中原与草原两家之长。老朽与她交手三招,竟未能占得上风。”
陆沉舟与萧逸尘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。这拓跋玉儿,看来是个不简单的人物。
“莫前辈,”陆沉舟问道,”当年你守护封印时,可曾经历过恶战?”
莫守拙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”如何没有?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。幽冥阁派出七大高手,联手攻打虎丘塔。那一战,当真惨烈至极。”
六
他眼中浮现追忆之色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:”那夜月黑风高,七道黑影破窗而入。为首者使的是幽冥鬼爪,十指如钩,直取我咽喉。我施展’守拙剑法’中的’抱残守缺’,剑尖斜指,以退为进。那人一招落空,我顺势变招为’大巧若拙’,剑光如虹,直刺他心口。”
“另一人从背后偷袭,掌风阴寒刺骨。我不及回防,只得硬接一掌,顿时气血翻涌。但我借势转身,剑势化作’返璞归真’,剑身震颤,将那人震退三尺。其余五人一拥而上,我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于剑身,施展毕生绝学’无为而治’。剑光暴涨,如烈日当空,将那七人逼退。”
“那一战,我身中三掌、两指、一剑,经脉几乎尽断。”莫守拙挽起衣袖,露出臂上狰狞伤疤,”但封印未破,我莫守拙,守住了誓言。”
陆沉舟肃然起敬,拱手道:”前辈高义,晚辈佩服。”
莫守拙摆摆手,忽然压低声音:”还有一事,老朽未曾告知任何人。虎丘塔内,还有一间密室。”
“密室?”陆沉舟精神一振。
七
“不错。”莫守拙点头,”那密室位于塔底深处,需以五枚山河佩之力方能开启。老朽当年从父亲口中得知一个古老预言——’山河归一,剑影重现;十三佩聚,天命所归’。”
“十三枚山河佩?”萧逸尘皱眉,”可我们只寻得五枚。”
“其余八枚,散落天下。”莫守拙道,”有人说是被八大门派所得,有人说流落江湖,更有人说已被幽冥阁暗中收集。老朽不知真假,但那密室之中,定有惊天秘密。”
陆沉舟沉思片刻,问道:”前辈可知,如何开启那密室?”
“需以五枚山河佩按五行方位摆放,再以纯阳真气激发。”莫守拙看向陆沉舟,”方才老朽感应到,少侠体内真气纯阳刚正,正是开启密室的最佳人选。”
陆沉舟与萧逸尘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意。
八
“明日一早,便去虎丘塔。”陆沉舟沉声道。
莫守拙点点头,不再言语,闭目养神。
陆沉舟退出房间,只见夜色已深,明月高悬。他信步走到纳兰映雪房外,犹豫片刻,终是抬手轻叩房门。
“进来。”房内传来纳兰映雪轻柔的声音。
陆沉舟推门而入,见纳兰映雪已换了一身素色衣裙,正坐在窗前,望着窗外明月出神。听到脚步声,她回过头来,烛光映在她脸上,更显温婉动人。
“这么晚了,陆少侠还未歇息?”纳兰映雪轻声道。
九
陆沉舟在她对面坐下,将莫守拙所言一一告知。纳兰映雪静静听着,不时蹙眉沉思。
“那拓跋玉儿……”纳兰映雪沉吟道,”看来是个劲敌。”
“未必是敌。”陆沉舟道,”莫守拙说她与幽冥阁有牵连,却又不完全是他们的人。其中或许另有隐情。”
纳兰映雪抬眼望向陆沉舟,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:”陆少侠倒是心善。”
陆沉舟苦笑:”江湖险恶,人心难测。我只是觉得,凡事不可一概而论。”
两人相对无言,气氛有些微妙。窗外月色如水,屋内烛火摇曳,一时间竟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。
十
“今日……多谢陆少侠疗伤之恩。”纳兰映雪忽然开口,声音轻柔,”若不是你,我恐怕……”
“纳兰姑娘不必客气。”陆沉舟打断她,”你我并肩作战,本就该相互扶持。”
纳兰映雪低下头,轻声道:”即便如此,这份恩情,映雪铭记于心。”
陆沉舟心中一动,正欲说什么,门外忽然传来萧逸尘的调侃声:”哟,二位聊得正欢,在下不便打扰。只是提醒一句,明日还要早起,莫要误了正事。”
纳兰映雪脸上一红,陆沉舟亦是尴尬,起身道:”萧兄说笑了。在下这就歇息。”
他逃也似地离开房间,只听身后传来纳兰映雪的低笑声,如银铃般清脆。
回到房中,陆沉舟辗转难眠。掌心那份温热的触感,纳兰映雪那双含情的眼眸,不断在脑海中浮现。他暗叹一声,知道自己心中,已悄悄种下了一颗种子。
而隔壁房中,纳兰映雪同样难以入眠。她抚着自己的手掌,想起方才掌心相触时的异样感觉,脸上泛起红晕。这个陆沉舟,看似冷峻,实则心细如发,叫人如何不动心?
月色渐西,夜色深沉。苏州城内,三人心思各异,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虎丘塔中的秘密,究竟为何?那拓跋玉儿,又是何方神圣?
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