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回:蜀道难行逢险阻 唐门深隐现端倪
《山河剑影》
第9回:蜀道难行逢险阻 唐门深隐现端倪
《山河剑影》
第九回:太平之战
**咸淳十一年夏,太平府**
长江浩荡,烟波万里。
六月的江南,暑气蒸腾。陆沉舟站在船头,望着两岸渐行渐远的山峦,心中思绪如潮。身后传来脚步声,纳兰映雪走到他身侧,素手轻拢被江风吹乱的发丝。
“还有半日航程,便要到达太平了。”她轻声道。
陆沉舟点头。太平,古称当涂,位于长江下游要冲,是通往临安的门户重镇。咸淳十一年的这个夏天,蒙古大军如黑云压城,正从北方滚滚而来,太平已成为南宋最后的屏障之一。
“陆大哥!”林小虎从船舱中探出头,少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,”若兰姐熬了绿豆汤,说解解暑气!”
杜若兰随后走出,手中端着青瓷碗,温婉一笑:”江上风大,陆大哥和映雪姐姐喝些热汤暖暖胃。”
陆沉舟接过碗,看着眼前三人——纳兰映雪清冷如霜,林小虎活泼如阳,杜若兰温润如玉。这一路上,他们并肩作战,生死与共,早已情同手足。
“第九佩就在太平。”陆沉舟低声道,”据地图所示,那地方应该是一座古寺。”
“什么寺?”林小虎好奇地问。
“凌云寺。”陆沉舟望向远方,”传说建于东晋,距今已有数百年历史。”
纳兰映雪蹙眉:”慕容冲不会轻易放过我们。从池州一路追来,他定会在太平设伏。”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陆沉舟眼中闪过一丝锋芒,”山河佩关乎天下气运,绝不能落入蒙古人手中。”
船行渐缓,太平府的轮廓已隐约可见。这座古城临江而建,城墙巍峨,城楼高耸,江面上船只往来,虽是战时,却依然繁华。然而,陆沉舟敏锐地察觉到,城头上巡逻的宋军士兵神色紧张,街市上的百姓也面带忧色。
咸淳十一年的夏天,蒙古铁骑已经攻破建康,正向南推进,太平已成为前线。
四人登岸后,沿着石板路向城中走去。太平府的街道宽阔整洁,两旁店铺林立,有卖丝绸的、卖茶叶的、卖文房四宝的,一派江南富庶景象。
“先找个地方落脚。”陆沉舟道,”然后我去凌云寺探查第九佩的下落。”
他们找了一家僻静的客栈住下。入夜后,陆沉舟换上一身夜行衣,正要出门,纳兰映雪拦住了他。
“我与你同去。”
“你留在这里保护小虎和若兰。”陆沉舟摇头,”慕容冲随时可能出现。”
“正因为如此,你才更需要帮手。”纳兰映雪目光坚定,”小虎和若兰躲在客栈中反而安全,有我在你身边,若有变故也好应对。”
陆沉舟沉默片刻,终是点头:”好。”
两人趁着夜色,向城外而去。凌云寺位于太平府西郊的翠微山上,山势不高,却林木葱茏,古意盎然。沿着蜿蜒的石阶上行,远处传来阵阵钟磬之声,在这战乱年代显得格外宁静。
然而,陆沉舟的心却越绷越紧。
太安静了。
按理说,凌云寺既是千年古刹,夜间也该有僧人巡逻。可一路上山,竟连一个人影都没见到。
“有埋伏。”纳兰映雪低声道,手已按在剑柄上。
陆沉舟点头,体内真气运转,降龙十八掌的劲力已在掌心蓄势待发。
凌云寺山门大开,月光洒在斑驳的石阶上。寺门两侧的石狮子静静伫立,仿佛在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。
陆沉舟一步跨入寺门,忽然停住。
寺前的广场上,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他们,身穿青色长袍,身形修长,正仰头望着大雄宝殿的飞檐。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,却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“陆沉舟,你终于来了。”那人缓缓转身,露出一张英俊而阴鸷的面容。
正是慕容冲。
“慕容冲!”陆沉舟瞳孔微缩,”你果然在这里。”
“等了你三天。”慕容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”从池州到太平,你走得可真慢。”
话音未落,四面八方突然涌出人影。陆沉舟环顾四周,只见数十名黑衣人从寺墙后、树影中、殿角处涌出,将他们团团围住。这些人个个手持弯刀,身形彪悍,眼神凶狠——不是中原武林人士,而是蒙古武士!
“你竟然勾结蒙古人!”纳兰映雪厉声道。
“勾结?”慕容冲大笑,”这叫合作!蒙古大军南下,临安旦夕可破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只要我能集齐十枚山河佩,献给忽必烈大汗,便是开国功臣,封王拜相,指日可待!”
陆沉舟眼中寒光闪烁:”山河佩是华夏气运所系,岂能献给异族!慕容冲,你背祖忘宗,罪不容诛!”
“废话少说!”慕容冲脸色一沉,”今日这凌云寺就是你的葬身之地!给我上!”
蒙古武士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,挥舞弯刀冲了上来。
陆沉舟一声长啸,身形暴起,双掌齐出,正是降龙十八掌第一掌——”亢龙有悔”!
雄浑的掌力如排山倒海,迎面冲来的三名蒙古武士还未近身,便被震得倒飞出去,口中鲜血狂喷。这一掌之威,竟让其余武士为之一滞。
“降龙十八掌!”慕容冲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随即冷笑,”可惜你只学了前六掌,今日看你如何突围!”
他身形一闪,亲自出手,双掌化作漫天掌影,向陆沉舟罩来。慕容冲的家传武学”参合指”与”斗转星移”本就厉害,此刻更是招招致命。
陆沉舟不敢怠慢,掌法连环,”飞龙在天”、”见龙在田”、”鸿渐于陆”接连使出,与慕容冲战在一处。两人掌力相交,劲气四溢,震得周围落叶纷飞。
与此同时,纳兰映雪长剑出鞘,剑光如雪,将围上来的蒙古武士逼退。她剑法精妙,身形飘逸,在人群中穿梭自如,每一剑都取人要害。
然而,敌人实在太多了。
蒙古武士虽非一流高手,但个个悍不畏死,配合默契。他们显然经过特殊训练,十几人一组,轮番进攻,不给陆沉舟和纳兰映雪喘息之机。
激战中,陆沉舟左肩中了一刀,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。他咬牙不退,第四掌”潜龙勿用”蓄势待发,待数名武士欺近身前,猛然爆发!
“轰!”
这一掌蕴含的内力如潜龙出渊,威猛无匹。冲在最前面的五名蒙古武士如遭雷击,胸口塌陷,倒飞出去,撞在寺墙上,脑浆迸裂。
“好掌法!”慕容冲眼中贪婪之色更甚,”今日更要拿下你,逼问出降龙十八掌的秘笈!”
他招式陡然一变,指法如电,专点陆沉舟周身大穴。参合指乃是慕容世家绝学,威力惊人,陆沉舟一时竟被逼得连连后退。
“陆沉舟,小心!”纳兰映雪见状,想要过来相助,却被十几名蒙古武士缠住,脱身不得。
慕容冲抓住机会,一指直点陆沉舟膻中穴。这一指若点中,陆沉舟必死无疑!
千钧一发之际,陆沉舟猛地一咬牙,体内真气逆行,强行使出第五掌——”羝羊触藩”!
这一招本是两败俱伤的打法,掌力爆发的同时,自身也会受到反噬。但此刻危急,陆沉舟已顾不得许多。
“砰!”
掌指相交,慕容冲只觉得一股巨力涌来,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七步,脸色煞白。而陆沉舟也不好受,真气逆行,经脉剧痛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“疯子!”慕容冲咬牙道,”给我杀!一个不留!”
蒙古武士们再次涌上,刀光如雪,将陆沉舟和纳兰映雪淹没。
就在这危急关头,大雄宝殿的门突然开了。
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:”阿弥陀佛,佛门清净之地,岂容杀生!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那些蒙古武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阻,动作齐齐一滞。
众人转头望去,只见殿门口站着一个老僧。那僧人须眉皆白,身披灰色袈裟,手持一根九环锡杖,目光平和,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。
“老秃驴,少管闲事!”慕容冲怒道,”否则连你一起杀!”
老僧不怒反笑,缓步走出殿门。他每一步落下,都仿佛踩在某种奇妙的节拍上,那些蒙古武士竟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道路。
“贫僧法号了尘,乃是这凌云寺住持。”老僧走到陆沉舟身前,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,微微点头,”果然是有缘人。”
“大师……”陆沉舟抱拳道。
了尘大师看向慕容冲,叹息道:”这位施主,山河佩乃是华夏圣物,自有其归属。你强行夺取,已是逆天而行,如今又勾结外族,更是罪孽深重。回头是岸,为时未晚。”
“少废话!”慕容冲厉喝,”老东西,既然你找死,那我就成全你!上,连这老秃驴一起杀了!”
蒙古武士们再次扑上。了尘大师面色不变,手中锡杖轻点地面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“当——”
这一声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,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武士突然捂住耳朵,惨叫着倒下,七窍流血。
“佛门狮子吼!”慕容冲脸色大变,”你是少林的人?”
“老衲出家前,确是少林弟子。”了尘大师淡然道,”今日既然在此,便不容尔等放肆。”
他说罢,锡杖一横,向陆沉舟道:”这位施主,第九佩就在大殿佛龛之下,你且去取。这里交给老衲。”
陆沉舟一愣:”大师怎知……”
“贫僧守护此佩已有三十年。”了尘大师微微一笑,”十枚山河佩,每一枚都有守护者。我师兄了空守护第八佩在池州,前几日传来消息,说第八佩已有归属。我便知,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陆沉舟恍然大悟,深深一拜:”多谢大师!”
他转身向大殿奔去,慕容冲想要阻拦,却被了尘大师的锡杖拦住。
“你的对手是老衲。”了尘大师淡淡道。
陆沉舟冲入大雄宝殿,借着月光,只见大殿中央供奉着一尊巨大的释迦牟尼佛像,宝相庄严。他按照了尘大师所言,来到佛龛之下,果然看到一块石板微微凸起。
他运功一掌拍开石板,露出下面的暗格。暗格中,一枚温润的玉佩静静躺着,散发着淡淡的青光。
第九枚山河佩!
陆沉舟伸手取出玉佩,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掌心涌入体内,与之前八枚山河佩的气息相互呼应。九佩齐聚,他体内的山河真气突然暴涨,降龙十八掌的掌力也似乎更上一层楼。
“不好!”殿外传来慕容冲的怒吼,”拦住他!”
陆沉舟收好玉佩,转身冲出大殿。只见了尘大师已经与慕容混战在一起,而更多的蒙古武士正从山下涌来,显然还有援兵。
“大师,走!”陆沉舟大喝一声,第六掌”震惊百里”全力拍出!
这一掌汇聚了他全身功力,掌风呼啸,如雷霆万钧,直接将挡在前方的十几名蒙古武士震飞。慕容冲也被掌风波及,不得不暂避锋芒。
了尘大师趁机脱身,锡杖一挥,逼退身侧的敌人,向陆沉舟和纳兰映雪喝道:”从后山走!”
三人且战且退,向着后山方向突围。慕容冲岂肯罢休,率领蒙古武士紧追不舍。
翠微山后山,林木幽深,怪石嶙峋。
陆沉舟三人借着地形优势,暂时甩开了追兵。然而,慕容冲轻功极高,始终缀在身后不远处。
“陆沉舟,你逃不掉的!”慕容冲的声音从后方传来,”交出山河佩,我饶你不死!”
“做梦!”陆沉舟冷哼。
了尘大师忽然停下脚步,转身面对追来的敌人,对陆沉舟道:”施主先走,老衲来断后。”
“大师,这……”
“第九佩已归你手,你的使命比我更重要。”了尘大师面色平和,”老衲守护此佩三十年,今日功德圆满,也该有个了断了。”
他说罢,盘膝而坐,锡杖横于膝上,口中念念有词。
慕容冲率人追至,见了尘大师如此模样,冷笑:”装神弄鬼,给我杀!”
蒙古武士们冲了上去,然而就在他们靠近了尘大师身周三丈之内时,老僧突然睁开眼睛,一声大喝:”咄!”
这一声佛门狮子吼,凝聚了了尘大师毕生功力,声浪如实质般向四周扩散。冲在最前面的蒙古武士被震得肝胆俱裂,当场毙命。后面的也纷纷捂住耳朵,痛苦倒地。
慕容冲也被震得气血翻涌,连退数步,脸色惨白。
“快走!”了尘大师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丝疲惫。
陆沉舟咬牙,知道此时不是犹豫的时候,拉着纳兰映雪的手,向着山下疾奔而去。
身后,传来慕容冲愤怒的咆哮和激烈的打斗声。陆沉舟没有回头,他知道,了尘大师正在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。
黎明时分,陆沉舟和纳兰映雪终于回到了城中客栈。
林小虎和杜若兰一直在焦急等待,见到两人浑身是血的模样,都吓了一跳。
“陆大哥!你们怎么了?”林小虎眼眶都红了。
“没事,皮肉伤。”陆沉舟摆手,”快收拾东西,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太平。”
杜若兰连忙取出药箱,为陆沉舟和纳兰映雪包扎伤口。陆沉舟左肩的刀伤颇深,但她医术精湛,很快便处理妥当。
“第九佩到手了?”纳兰映雪问。
陆沉舟点头,取出那枚温润的玉佩。九枚山河佩在晨光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,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。
“还差最后一枚。”他沉声道,”第十佩在镇江。”
“慕容冲不会善罢甘休。”纳兰映雪担忧道,”而且他还勾结蒙古人,这一路上必定更加凶险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陆沉舟站起身,望向窗外。太平府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,这座古城即将面临蒙古大军的铁蹄。
“山河佩关乎华夏气运,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,我都不会放弃。”他转身看向三人,”你们若想退出,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“陆大哥说的什么话!”林小虎拍着胸脯,”我林小虎虽然武功低微,但这条命早就豁出去了!”
杜若兰温婉一笑:”我既已选择跟随陆大哥,便不会半途而废。”
纳兰映雪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沉舟,眼中的情意不言而喻。
陆沉舟心中一暖,重重地点头:”好!那我们便一同前往镇江,寻找第十佩!”
四人收拾妥当,趁着清晨城门刚开,离开了太平府。
江面上,一艘小船顺流而下,向着东方驶去。镇江,那座位于长江与京杭大运河交汇处的古城,正在等待着他们。
咸淳十一年的夏天,战火纷飞,山河破碎。但在这动荡的乱世中,四个年轻人的身影,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倔强。
山河佩的秘密,即将揭晓。
华夏的命运,也将因他们而改变。
**【第九回完】**
